从小到大，我很吃惊地发现，自己竟是一个集痴情和绝情、感性和理性于一身的女人。这两对初听起来显得十分矛盾的词汇，它们在我这里得到和谐有机的统一。

我若爱一个人，是十分痴傻的，属于不见棺材不落泪的那种，近似“宁可天下人负我，不可我负天下人”，很幼稚、很执拗、很单纯。我爱一个人并不那么容易，内心的细腻敏感赋予我洞悉人心的本能，很多人，我只需一面，或者无需见面，我就已经对他兴味索然。枯燥的、刻板的、言语无味的、媚俗的、好色的，他在我跟前基本无法遁形，当然也有个别例外，特别善于隐藏和伪装自己的，我也会一时蒙蔽，但绝不会长久。爱一个人是那么难，可是一旦爱了，就全力以赴，爱得深，爱得死心塌地，到最后自然就伤得重。诗人周公子说，艾敏注定是不能太幸福的，你若是幸福了，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伤心人，这当然是戏言——却一戏成真，如今的我，伤痕累累，苦心经营多年的婚姻已然土崩瓦解，幸福又从何谈起！

同样的，我若不爱一个人了，是绝无回头可能的。当然，从爱到不爱，这个中间的痛苦挣扎，无法言状。在我彻底认定这份感情已无留恋和挽救的可能之前，我会委曲求全，尝试一切有可能的努力......

　　我没打算把这个写成杂文，我最不擅长的就是讲理，从小到大，杂文议论文都写得泛善可陈，就当它是个话题吧，随意聊聊，远山远水地兜开了，信马由缰地跑去了，到最后总能转回来，这个我能把握，人总是要记得自己的出发点的。
　　
　　看到人家写女大学生被包养，骂一通女人的无耻，又骂一通男人的肮脏，认为人心不古、是时代最大的堕落；又看到人说中国古代四大美女，认为她们所干之事无非出卖美色，和如今很多发廊女无异，用色相换取自己所需要的，她们都是实质上的小姐，不过是生活在古代罢了。
　　
　　看了文章，十分生气，有话得说啊，不说不行呢。
　　
　　首先说四大美女吧，她们是凭借美色做了番事业，可问题的关键是，她们并非以此为毕生的手段来谋生，也不是为一个小我卑微的生存而付出，她们所做的事情，带着很多被迫的为民族国家计的成分，怎么就和小姐同日而语了？
　　
　　如果说，只要是利用女性的优势来赚娶一生的饭票或者达到某种目的的就是小姐，那我倒要问问，天下哪个女人不是如此？你的老母也好，结发妻子也罢，或者你未来的女儿，不都是利用她是个......

　　　　这次来凤凰，首先住在听涛山脚的一家宾馆，临河，远离闹市，很清幽。房间面积大不用说，难忘的是那个空间阔绰的阳台，仰在躺椅上看天听水，或倚了栏杆看对面苍郁的青山，脚下奔腾的沱江，实在是一种享受。而随后几天的经历，才让我知道这样的享受在凤凰这座日渐沸腾的小城是多么奢侈。
　　
　　终因离市区远，生活不便，两天后，我们搬到了临江的家庭旅馆。这是江边的吊脚楼，装饰一新的木板房，整洁干净，却过于精致了些，面积十分局促，房间里放下两张床以外连搁张椅子的空间都没了，卫生间更夸张，一人进去了转身都困难。
　　
　　这些临江的家庭旅馆，有阳台和没阳台是有着价格上的天壤之别的，而且阳台宽一分就显出一分的金贵。逢旅游旺季，带阳台的房间价格要高了3、4倍，阳台宽敞些的，又要贵上1/3，那些临江......

　　这些天，万事无心，整晚整晚守着电视，抱着电脑，不断刷新网上所有的图片新闻。对2008年5月12号四川这场8级特大地震的关注，几乎占据了我所有工作之余的闲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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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四川，我并不陌生，九寨、平武、阿坝，都是我曾经去过的地方，记得那里的天空，是蓝的；那里的人们，脸蛋红扑扑，笑容也是红扑扑，给我们烤的玉米，嫩而甜软的；那里的青菜汤，叶片碧绿碧绿的；我也记得那里的山，很深很大，山道九曲十八拐的；那里的水，在溪流里奔，白亮干净的；山里的风，清凉扑面，吸一口，满心满肺觉得清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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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美丽的世外桃源，遭受了这样猛烈的地震后，会是个什么样子呢？那些温暖淳朴的笑容，还在人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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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属于一个慢热型的人，很多事情发生时，我当时都有个呆楞和发傻期。这次地震，我的反应和以往一样地不例外，在很多人悲伤流泪的时候，我尚茫然，在他们的悲伤告一段落时，疼痛开始猛烈地袭击我，而且，来得如此痛如此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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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得那些流血的场景，那是在怎样的疼痛下流出的血啊，那样的疼痛在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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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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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手从案上抽下一本书，是一本《情人的礼物》，吴岩翻译的泰戈尔散文诗集，我最喜欢的译本，看到这么一节：
　　“如果我拥有天空和天中所有的繁星，以及世界和世上无穷的财富，我还会要求更多的东西；然而，只要她是属于我的，给我地球上最小的一角，我就心满意足了。”
　　
　　是多么令人低徊的情景呢？
　　只要想到那个被幽禁在红堡的老皇帝，他白发苍苍，却依旧每天从水晶里凝望那白色大理石的陵墓，靠此度过余生——
　　她定是面如满月、容颜皎洁的女子，也曾有过天真烂漫的年华，那时，她是少女，不知是不是喜欢将山花插满了两鬓，还曾在溪流前梳她如瀑的秀发？她的歌声，是否如出谷的山莺，清亮亮，轻易地，就打动了他的灵魂；她在他的宫殿里，花园里，是个幸福的妻子，他就是她的王，牵着她的视线，她的心……
　　
　　我读着那些文字，感觉忧伤，不知不觉地，也爱上了那个夭折的女子。
　　谁说死亡是一种不幸？
　　如果能如泰姬，死了，却叫爱人惦记一生，爱一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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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 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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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努力想从眼前这车夫身上寻找沈从文当年回湘西时、那一路帮他将行李从沅陵挑至凤凰的挑夫的影子。
　　
　　这是一个年近30的车夫，不高、黑，着一袭类似海南特色的颇具热带风情的衣裤，花里胡哨的。他的上身和脸一样，呈方块状；两腿短小，显得发育不良，走路的时候，容易让人想到是两根火柴棒架着个老大的火柴盒子在奔跑——这个比喻够绝的。在当面和他说话之时，看着他大国字脸上连成一片的络腮胡，我有好几次忍不住偷着乐。
　　他飞快地拉着我们在沿江窄窄的石板路上飞奔，不时跟对面来的人力三轮车用凤凰土话嚷嚷着大声招呼，不时回头跟我们介绍沿途景物，同时没忘了在会车时将行人吆喝到一旁：
　　“车来咧——让一让，让一让啊——”
　　嗓门粗哑。如果不看他本人，你会以为这嗓门的主人至少年届不惑了。然而他车龄并不长，大约在凤凰开始大规模开发的2001年起，他就从事了这个行当。6年，他的嗓音和沱江边所有车夫一样，被打造成千人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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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从文墓地我已经去过，可我还是想去，一是喜欢听涛山......

　　雨巷
　　位于湘西山区的古城凤凰，是我迄今为止唯一去过多次而久游不厌的地方，它和云南的丽江一起，被誉为中国最美丽的两座小城。可惜我以前每次来，都是匆匆，蜻蜓点水地路过，对古城的景物便更添惊鸿刻骨之感。几年里，梦深的时刻，耳边都是沱江水的哗啦哗啦，一直流到凌晨的天光里去。
　　
　　千年的景致里，最美、也是藏得最深的事物，我以为其实不是沱江，不是吊脚楼，而是那青灰屋檐下迂回曲折、综横交错的青石小巷，条石的路面，夏天时光脚踩上去冰凉冰凉，屋檐有红灯笼垂挂下来，两旁是木板房屋的人家，这样的小巷，总叫人情不自禁要把它想象成戴望舒笔下的样子。
　　若是天下了点雨，雨不是太大，恰好将屋顶和地面淋湿，湿漉漉地反着光，在黄昏灯笼的光晕里，一个人撑了伞，闲闲地走过，小巷里，只听得一个人的脚步，或许，也有一次美丽的邂逅……
　　这个梦，做了好多年，却因从未在凤凰遇上雨季而成了夙愿，更添不少惆怅。

抵达凤凰的那天下午，恰好大雨，我们在朋友早已安排好的宾馆里稍事休息，宾馆的阳台类似长廊，连通在一起，和江边所有建筑一样，屋檐垂挂着一溜红灯笼。阳台下就是一......

下班回家的路上，听车里的广播，知道岳麓山、烈士公园、南郊公园等适合赏月的黄金地带因为车流量太大，已经实行交通管制，心里便咯噔一跳，果然，接下来的新闻就是关于湘江风光带沿线交通堵塞的报导。

上了一天班，头脑昏沉沉的，晚餐，一家人在酒店用餐，其实我已经很疲倦了，还是兴致勃勃地把那只肥厚的螃蟹的大钳子掰开来吃，结果，辣得我半个小时无法好好说话，琢磨这里边的红辣椒，一定就是传说中的辣椒王了，55

走出酒店时，正好月亮在天上，风一阵阵吹过来……我们在前坪嘀咕半天，想去江边，一时担心路上塞车，一时担心江边没有停车位，一时想着早点回家看《亲兄热弟》的连续剧。。踌躇半天，决定还是去风光带。
如此良辰美景啊。

万分意外的，是一路上遇到的车，反而还不如平日那般密，江边的车位也多，我轻松地就把车子找到位置泊好。感谢交通频道啊，假如它不那么播报，把人吓退，我哪能如此轻松。

几天不见，湘江水位又下降了，一大片的滩涂露出来，几对年轻的情侣依偎着坐在水边。我居高临下地在栏杆处做高瞻远瞩状感叹了一番。
湘江......

我珍爱的宝贝，近年来有好些选择了从我身边离开。
是我不好吗？
一定是我不好。
不是它们要背叛我，而是我弄丢了它们。

起先是在人流密集的五一路地下通道里，弄丢了丈夫送我的三星手机。那款厚重的，银灰色的，抓在手中颇有分量的手机，到今天我都记得它的模样。里边的信息，一条一条，都是来自我至爱的人们，很多个白天很多个黑夜，给我带来无限欢喜；铃声响起时，多少窃窃私语的甜蜜！
可它丢了，它从我包里消失时，我怎么也不能面对这个事实，站在街头，仿佛时间和空间，人群和欢乐都把我抛弃了；仿佛失去了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不会看，不会听了。
还好，丈夫立刻带着失魂落魄的我去买了第二只三星手机，抓在掌心，好多日子才逐渐认识、既而爱上它。现在，这只红色的手机陪我几年了，款式也早陈旧，还被水淹没过一次，键盘都不大好使了。我却始终不舍得将它更换。它的式样，跟我先前那一款，差不多，只是小了一号。

女人对首饰的爱是永恒、没有理智的，我也一样。丈夫出差法......

女性是一个角色，活在天仙与巫婆之间。
　　俗话说“女人三十豆腐渣”，其实这年头的“豆腐渣”却实在是稀罕物，人见人爱！这话谁说的，东隔壁的一个新婚不久的小媳妇！她新婚燕耳的丈夫跟着一个有钱的三十多岁的“富婆”奔了海南，把她鱼干似的晒在了新房。她骂道：女人三十全是妖，迟迟早早挨千刀！
　　听了这话，东隔壁的另一个三十岁的女人不答应了。
　　她俩就在我们家门口掐架：你揪我一绺头发，我吐你一脸唾沫！
　　
　　“三十女人豆腐渣”谁发明的不重要，却说明了一种女人走近中年的悲哀，尤其是常以扮靓世界为已任的女人，平素喜欢把自己当成花朵来经营，满大街地招摇，即便不招摇也不甘寂寞，突然到了这“豆腐渣”的年纪，心底难免恐慌，难免做一些“惹人注意”而又绝对离谱的事情。古话说三十而立，那是说给男人听的，男人的黄金年代却成女人的青春坟墓，这里面有一些宿命的悲剧成因。悲从何来，而又不得而知。
　　其实，豆腐渣之说，放在生活水准普遍偏低的从前，完全是真理，若是放到如今，还是有失公道。不说现在生活水准提高，营养普遍跟上，寿命大大延长，单说说那美容整容......

午后，天黑了下来，继而起了风，伴随倾盆大雨。
看这乌云密布的样子，是很认真的雨，而非昨日午后的人工降雨——小场面，不长久，一面下雨一面酷热，天仍旧白亮亮的，一丝风也无，更是难受。
我喜欢这样自然的降雨，老天爷当真赐予我们的。
风穿过窗户进来，窗帘一动一动。倚到窗前去看，湿漉漉的风便吹到脸上，夹杂着灰尘的味道，可是我喜欢。我站了一会，就看那灰茫茫的天空，雨真大啊，远一点的街道全被雨帘遮挡了，什么也看不见。

这雨再不来，如何撑得下去，烈日、尘土、酷热……多少日子了？城里的人难熬，乡村更甚，土地一寸寸开裂……上帝如此恩慈，他看不下去的。
雨后，该有一道彩虹悬空，那是他和人类的约定。
只是建筑物和尘土挡住了我们的眼睛。。我突然想去乡下、去旷野看彩虹了。

躺在床上读梁实秋，心扑扑地跳，字一个个都认得，却看不懂。这是怎么了？我分明是个喜欢困在书斋的人，什么时候如此浮躁了？
就闭上眼睛，不想勉强自己，听窗外的风声，雨声，客厅的电视声，多么好的现在，就......

桌上有本书，《西方素描艺术图典》，似乎是有一年，经过一家书店，很多书在打折时我买的，书太厚，太重，又太大，我常常把它放在书价最里边的角落，也很少翻开它，这些日子突然想起它来，搬出来阅读。

扉页上是我用兰色圆珠笔写的字：XX 2005年6月21日长沙，猛然就是一惊——离今天恰好两年。
感觉却是好几个两年已经弹指而过，不胜岁月沧桑之感。

我很喜欢西方的绘画艺术，连素描都是那么立体逼真，却又不是单纯地描述，法国古典主义画家普桑有言堪为经典：“画家要获得技巧，就必须进行观察，老是依样画葫芦是难以获得技巧的，观察有两种方法：要么机械地注视它；要么专注地观察它。”再来欣赏西方的素描，所以在机械写实的基础上，能有诸多的创意，因之绘画的流派也分出了现实主义、浪漫主义，古典主义、新古典主义，乃至印象派，后印象派，新印象派……等等等等。这种能自由自在体现个人思想的艺术创作形式因此得到人们的亲睐，在阅读一幅图的时候，你可以从少女沉思的面容背后看出画家的宁静肃穆，也能从画面诸多的阴影里感悟画家没有着墨的部分，从留白里读懂画家奔放的激情，隐忍而神秘。<......